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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ke916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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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聚会在鹏城   

2009-08-09 12:26:46|  分类: 杂记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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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远朋来自宁夏,是位阔别牛田洋40年的牛友。除了远去海外的牛友,她应该是国内最遥远的来客了。得知老唐来鹏城消息,穗城和香港的牛友也兴冲冲地赶了过来,昔日在牛田洋炮团女子连同排同班的6位牛友聚会一堂,都是60开外一般大的年纪,一脸兴奋,还有按捺不住的激动心情。

整几日,白天黑夜不分,与吃喝玩乐为伍。白天还好,有豪爽热情友人做东,包管一切,住五星公寓,进高级酒家,吃海鲜大餐,主人把我们招呼得一级棒,舒服巴适极了。然而,到夜晚,被激活的老太们管不了自己了,玩乐讲话兴奋过度的我们,一连几晚,都无法入睡,两眼浮肿,面色发青,连模样都有些发怪。发怪的老太疯疯癫癫,唱歌时手舞足蹈,跳舞或轻盈如少女,或蹒跚如醉汉,或两手挥舞如同棒槌。唱歌时很投入,非常忘情,个人大致有最好水平发挥,当然风格各异,有的声音发嗲似港台歌星,也有唱法干吼嘶哑型的,别有滋味风情。总之,在聚会的日子里,谁也不愿意空闲着干呆着,都失去一贯原有稳重正常状态,弄得一副很搞笑的摸样,几十年难得的一次相逢,把我们都搞得晕乎乎的,忘乎所以。

其实,这种偏离正常轨道的奢华生活显得不太真实,与日常的平凡庸琐实在反差太大。对于这群年过花甲的老太,平淡是真,恬静是常态。能让这些素日持重、不苟言笑的知识性职业妇女感情宣泄到极致,言语举止失态到如此田地,肯定是有原因的。阔别久远,一旦重逢,校友兼牛友的特殊情分把铭心刻骨的青春篇章记忆推到眼前,其中有着充满激情的带着生命华彩的幸福校园时光,更有牛田洋椎心泣血的拼搏劳动与生死相争大场景。这几位老太们的聚会将那段难忘岁月再度翻版,竟日里只谈两事,一曰种稻,二曰台风。这样的话题非可与外人道来,而从牛田洋走出来的人,此两件往事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种稻两年,是我们平生最艰辛的劳作。正月里,寒风刺骨,我们上身用草绳系紧破军棉衣,挽起裤腿赤脚下水田育秧,透骨心寒,还有一贯代替老黄牛拉犁耙的沉重艰辛。三伏天,“双抢”季节,先是抢收稻谷,酷热大忙,每每半夜扬场,毒日当空时,在团部前的大操场上把自己和稻谷一起晒枯烤干。

在水田里摸爬滚打,不谓不苦,还能挺得过。但“此地曾经生死劫,年年今夜最难眠。”

台风登陆,虽是短暂时光,但这一天的来临却成了生命中最难忘的悲情记忆。我们肯定记不住此生一路走来所停靠的二万余天中某一天发生的具体细节,但我们绝不能淡忘发生在1969年7月28日的亲历的全部情节,还有留给自己的终生心灵颤栗,从此也有了牛友们所特有“7.28”共同情结。

如果说,堂吉诃德挥着剑向风车开战惹得满世界一直发笑,而我们竟用肉体的单薄去抗御超级台风和海啸则是天地间最大悲剧,愚蠢而错乱的行为导致553位年轻鲜活生命永远止摆在1969.7.28这一天。堤毁人亡是当年我们与天斗、与地斗的悲剧大结局。在天不痛惜人,人又在摧残人的年月,我们的路在何方?命运何在?生命尊严和价值何在?

 在那匪夷所思混乱动荡的文革时代,我们是一群迷茫的羔羊,那岁月失去自我的人,自然也就无法拥有青春,去奢望个人幸福,我们所受的全部教育包括青年人健康正常的心思一股脑全然成了资产阶级思想,专业知识加上一腔热血激情却漫无目的地抛撒在围海大堤上,淹没在那望不到边际的水稻田里。

现在,我们在阔别十几年甚至四十年后,重逢在鹏城,平静安详的生活水面顿时涌起了波涛,刻在脸上的皱纹立马舒展开了,僵硬的手脚也顺势灵便起来,尤其是因长期单调寂寞而闲置的头脑舌头都充分发动起来,大家同时又回到共同拥有的大学生时代和部队农场生活的场景之中,彼此相互调侃,称呼对方当年不雅的绰号,情不自禁都回到当年角色之中。是啊!是该释放压抑太久的情怀了。

其实,我们分手后各人都有随着时代、随着个人命运而展开的曲折复杂故事,各自起伏的人生崇山峻岭都遭遇过无数次人世间狂风暴雨的袭击,对坎坷的人生道路,一路走过来的牛友们自带着经历过洗礼与涅槃的人生豪迈与深藏内心的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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