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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温暖的身影  

2010-12-21 20:50:39|  分类: 杂记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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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与父亲这个温暖名字亲近了,每每想起自己心目中父亲的形象,都会闪现一个温和的身影,只是显得有些模糊,毕竟他走得过早,离开我们已经很久远,差不多有半个世纪的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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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十年前,老母亲尚在世,我在成都居住,人大一位老师回家乡雅安探亲,来蓉后住在我家,后来邀我一起去了雅安。她的父亲是雅安第一个留日学生,是当地名人,曾参加过蔡锷领导的同盟会,后来做了四川军阀刘文辉秘书,解放后被打成反革命入狱,蒙冤含垢而死。这位老师从中学起就参加革命,后考入人大并留校,是位著作甚丰的 教授,被当地称作才女。

她受当地政协相邀写一组宣传家乡的文章,此外,她早已收集了大量有关她父亲的材料,一直向当地有关部门申诉,为父亲平反正名。她不仅有才,还是个孝女,为获得一手资料,她还特地去黑龙江等地他父亲曾工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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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她不停地讲述父亲的事情。人的内心深处总有那最柔软的一块,她的话语深深触动了我,我忆起自己的父亲,虽然他没有蒙冤,若不是贫病交加,无钱治病,也不会那么早就撒手人寰,抛下妻子和一大堆幼小儿女而去。

这位老师不仅讲父亲的事,还不由分说地把一大堆有关她父亲的资料给我去看,这举动本来无可厚非,她是我一贯尊重的师长,但我心里觉得不舒服,似乎有一股不平之气涌上心来,人皆有父母,为什么她毫不顾忌我的感受,就从不问问我的父亲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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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的父亲也不是庸碌之辈,虽然他没有显赫地位和骄人学识,在那个风雨飘摇战乱频乃的旧中国,他不失为一个有志有识之人。父亲从13岁起结束私塾学业,到当铺当学徒,一辈子经商之路从此开始。他言语温和、行为内敛谦让、举止得体,是个讲诚信有教养的人,尤其为人极其和善,这些性格特点都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他一辈子从没有置下自己的产业,一大家人租住在并不宽敞的房子里,居住环境也不算好。他工作的汉口维新百货商店是外祖父与人合股经营的,我看了把茅盾小说搬上银幕的“林家铺子”,父亲的角色与影片中人物寿生差不多。当然维新百货商店在上世纪40年代的汉口还是有点名气的,店里经营的商品大都从上海采购而来,以女婿身份在店里工作的父亲格外勤勉敬业,由于他从小学徒,业务十分在行,还写得一手好字。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思想也很开通,对家中十个儿女,一视同仁喜爱,毫无重男轻女的传统观念,他特别重视子女学习,有5个子女后来都上了大学,得益于父亲从小对我们的教育和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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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小时候家中一个柜子里摆放着一部梁启超著的“饮冰室合集”精装版,是父亲喜欢并读过的书,联想父亲工作的店名叫“维新”,这在旧社会是个新潮名称,父亲是个具有新思想的人,他后来加入了“民主建国会”,参加市工商联的各项活动,在单位里还担任一些负责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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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了中学后,父亲身体每况愈下,血压高得吓人,无法上班,只得在家养病吃劳保,工资不足原来的一半。母亲是家庭主妇,家中一大堆未成年的孩子,生活日渐沉重不堪,国家又逢三年灾害,疾病加饥俄,雪上加霜的日子很快击倒了重病的父亲,举国饥荒时,他虽奇迹般熬过了三年自然灾害,但已是病入膏肓,身体也彻底摧垮了。

他是在1964年除夕夜因脑溢血去世的,享年53周岁。那年我才17岁,是大学一年级新生,上面有四个兄姐,下面有五个弟妹,最小的弟弟年仅6岁,那个春节,我们不敢大声悲痛,我们生怕惊扰别人过年的欢乐,熬过了严酷的寒冬,失去父亲的我们在新春里看不到任何温暖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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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岁的年纪,该是年富力强的中年人,父亲撒手西去,可谓英年早逝,按正常起码的寿命,至少还要活二、三十年,但父亲死于贫病交加,晚年生命凄楚悲凉,走得过早与匆忙,这给他的人生留下深深遗缺,也使我们儿女心中有了抹不去的隐伤。

谨以此文纪念父亲百年诞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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